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台面前,把最后半袋面粉倒进不锈钢盆里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在案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,正好落在那团刚揉好的面团上——它现在正裹着保鲜膜,安静地躺在盆里等待发酵。
“妈,面团发好了吗?”女儿揉着眼睛扒着厨房门框,睡衣领子歪到一边,头发还炸着,“今天说好要包豆沙包的。”我伸手戳了戳盆里的面团,指腹陷进去又慢慢弹回来,留下个浅浅的窝:“再等十分钟,你去把红豆沙从冰箱拿出来。”
女儿蹦跳着去翻冰箱,塑料袋哗啦哗啦响。我转身去洗案板,水龙头开得小,水流细细地冲过木纹,把昨晚揉面时沾的干面粉都冲进排水口。案板是老公前年从老家背回来的,枣木的,用了三年已经磨得发亮,边角处还有道浅浅的划痕——那是女儿第一次学擀面皮时,用擀面杖戳出来的。
“妈你看!”女儿举着装红豆沙的玻璃碗跑过来,碗里还凝着层薄薄的白霜,“我刚才尝了口,冰冰凉凉的,像吃雪糕。”我笑着拍开她伸向碗的手:“先去洗手,等会儿包的时候再给你挖一勺。”她吐吐舌头,把碗放在台面上,水珠顺着碗壁滚下来,在木案板上洇出几个小圆点。
面团终于发好了,我撒了把干面粉在案板上,把面团倒出来。它软乎乎地瘫在案板上,像朵胖乎乎的云。女儿凑过来,伸手戳了戳:“哇,好软!像棉花糖!”我揪下一小块递给她:“先揉着玩,等会儿教你包。”她接过面团,坐在小板凳上,认真地搓起来,小脸绷得紧紧的,鼻尖上还沾了点面粉,像只小花猫。
我拿起擀面杖,开始擀面皮。擀面杖是竹制的,用了多年已经磨得光滑,握在手里凉丝丝的。面皮在我手下慢慢变薄,变成个圆圆的薄片。女儿放下手里的面团,凑过来看:“妈,你怎么擀得这么圆?我刚才揉的那个,都成椭圆了。”我笑着指指案板上的面粉:“多撒点干面粉,擀的时候转着点,慢慢就圆了。”
包豆沙包的时候,女儿非要自己动手。我给她示范了一遍,她学得有模有样,只是包出来的豆沙包形状各异,有的像包子,有的像饺子,还有的直接露了馅。她也不气馁,把露馅的豆沙包重新捏好,放在案板上,得意地说:“看,这个是我包的‘笑脸豆沙包’!”我凑过去看,果然在面皮上捏出了两个小眼睛和一个弯弯的嘴巴,看着倒真像在笑。
蒸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,我把豆沙包一个个摆进蒸笼里。女儿趴在灶台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蒸锅:“妈,什么时候能好啊?我都等不及了。”我摸摸她的头:“再等十分钟,等豆沙包都鼓起来,就熟了。”
十分钟后,我掀开锅盖,白茫茫的热气扑面而来。豆沙包都鼓了起来,变得胖乎乎的,像一群白白胖胖的小娃娃。女儿欢呼一声,伸手就要拿,被我拦住:“小心烫!”我用筷子夹了个豆沙包,放在小碗里,吹了吹,递给她:“慢点吃,别烫着。”
她咬了一口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:“妈,好好吃!比外面卖的还好吃!”我笑着看她吃,心里暖暖的。厨房里弥漫着豆沙的甜香和面团的麦香,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照在女儿红扑扑的小脸上,也照在我心里。